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。
“陈砺。”
那头喘得断了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它催我。”
“它要清了它急着让你签!”
那头吼起来,“林砚,它倒空了它就得进付那一栏!它进去它就出不来了!它要在倒空之前把你套进落款!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你别走了!”
我把脚抬起来,停在半空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!”
“它清一分我走一步。”
那头喘了三下。
“我不走它就不倒。”
我说,“它不倒它就不清。它不清它就一直在这条路上头压着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在线上头走,走得很干净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哑着,“你要陪它耗到它自己空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老蒯呢!”
我这个头转向后头。
那件灰褂子跪在那块土上头。那块土,剩两步。
“陆七。”
“我在!”
“你听见没有。”
“听见了!”
“你悬着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账往怀里头搂紧,跪在那两步土上头,抬起头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这三百年头一回想撒手。”
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撒什么手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怀里头那本账举起来,举到头顶上头。
“这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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