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只手把听筒往这个头上按死。
“轻多少。”
那头喘得很碎。
“空的!”
那头吼起来,“林砚,它刚才坠得我胳膊发麻,我这一低头它跟纸糊的一样!”
“字还在没有。”
那头停了两秒。
“在!”
“冲哪儿。”
“冲南头!它还冲南头!”
我这个头往南头转过去。那台米黄色的壳还在十八步外头。
我脚底下这一步已经踩实了。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跪在原地,抱着账,两只手抖得账皮子直响。
“我在!”
“碗轻了。”
“林砚,那是它把东西倒出来了!”
那件灰褂子吼着,“它往路上头倒!你踩的这一步就是从那个碗里头倒出来的!”
我笑了一声。
那一笑,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!”
“你怀里头那个碗,是这条路的另一头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在线上头走。走得很干净。走了五秒。
“我倒空了你就没路走。”
那头哑着。
“对喽。”
“林砚你回来。”
“陈砺,我走一步它收一步。”
我说,“我不走它也收。”
那头喘得断了。
“它三天核你的账,它现在往前也吃往后也吃。”
那头吼起来,“林砚,它玩你!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你还走!”
我把那本账往腋底下夹紧,抬脚,往南头踩下去第二步。
线在手里头又往后拉了一下。
“陆七。”
“短了!”
那件灰褂子吼起来,“又一步!林砚,我脚跟后头那截路没了!”
“你退没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