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有布蹭地面的声。
“在!”
“往哪边浮。”
那头停了两秒。
“不冲我了。”
那头说,“林砚,那俩字转了个方向,它冲南头。”
我笑了。
那一笑,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没下去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碗里头那两个字往南头转了。”
那件灰褂子从土里头把头抬起来,两个黑坑往南头看。
“它给你指路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林砚,它三天核你的账,它现在给你指路!”
那件灰褂子吼起来,“你信它?”
我把那本账从地上头拿起来,翻到第三项。
付:塌陷。
往:路。
落款:空。
墨还湿着。
“陆七,它现在不是它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!”
“它在付那一栏里头。”
我说,“它跟你一块挂着。它想出去,它就得等我签落款。”
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,抱着账皮子,抖了半天。
“那它就是想让你走完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走完你就签了!”
那件灰褂子吼着,“签了你就进第三项!林砚,你签了你就是付项!你往路上头去!你就是这条路!”
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。
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。笔帽上头那个歪夹子还扎在手心里头那个眼上头。
“陈砺。”
那头喘得断了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他说我签了我就是这条路。”
“林砚你别走!”
“陈砺,我妹签在落款上头了。”
那头一下不出声了。
“陆七,口子里头那半张纸压着的那个字,你再看一回。”
那件灰褂子爬到那堆土跟前,趴下去。趴了很久,肩膀往里头挤了两下,缩回来。
一脸的土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口子闭了。”
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时候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