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那一下土塌下来它就闭了半张,我这一趴它全闭了。”
那件灰褂子哑着,“林砚,那堆土上头现在平的,一个眼儿都没有。”
“台灯的光呢。”
“没了。”
我把那本账合上,往腋底下夹住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!”
“她签的那个不算。”
那头喘了三下。
“账上头写付方不得为落款方。”
那头吼起来,“她是付方!她签了不算!林砚你说过的!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她划我名字那一下呢!”
我这个头低下去。第八项底下那一栏。
余:一。林蕊。已付。
那道墨还湿着。
“陈砺,她把她自己填进余那一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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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走了十秒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哑得像被人掐住,“她把你从余那一栏挪出去了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你现在不在余那一栏了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哪一栏!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陈砺,我在没有栏的地方。”
那头有东西倒在地上头的声。
“林砚。”
“哎。”
“那你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我把听筒往这个头上按死,往南头挪了半步。
土在脚底下往下陷了一点,又顶回来。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从土堆跟前扑过来,两只手抓住我裤腿。
“别走!”
“陆七,我问你一句。”
“你问!”
“你那七步,往回退的时候,路短了几步。”
那件灰褂子抓着我裤腿,抬头,两个黑坑对着我。
“七步。”
“一步不多。”
“一步不多!”
“对喽。”
我说,“陆七,它给的路是借的。你退回来它就收回去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手松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