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七。”
我这只手把听筒往这个头上按死,按得耳朵疼。
“她手里头有碗没有。”
“没有!”
“她冲你说话没有。”
“她冲你说!”
那头吼起来,“林砚,她眼睛冲上头!她冲天上头说话!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。
天上头那个倒挂的客厅,空了。
沙发上头没人。
茶几上头没碗。
台灯亮着。
我脚底下这条路,往南头看过去。
那台米黄色的壳。
十九步。
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,抱着账,一声都不出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路剩多长。”
那件灰褂子回头看了一眼。
看了很久。
回头的时候嘴张着,牙关在响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它不是十九步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多少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账往怀里头搂,两只手抖得账皮子直响。
“它没头了。”
那件灰褂子吼起来,吼得声音撕开了。
“林砚,这条路往南头长到看不见了!它把那台机子都甩到后头去了!”
我这只手把听筒举起来。
线绷着。
线从我手里头往南头拉,拉过十九步,拉过那台米黄色的壳。
拉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那头的沙沙断了。
铃盖底下顶出一声。
是我自己的声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个声音说,“路给你了。你走完,落款就归你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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