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灰褂子吼起来,“林砚,土塌下去把那一页盖了半张!”
我笑了一声。
那一笑,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没下去。
“陈砺。”
那头喘得断了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她签在第三项落款上头。”
“她是付方!”
那头吼起来,“账上头写付方不得为落款方!林砚,她签了不算!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你还笑什么!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天上头。
那个倒挂的客厅。
那个没脸的人手里头那支笔,掉了。
笔往下头落。
落到一半,散了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!”
“你屋里头那个手里头还有笔没有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在线上头走。
走了十秒。
“没了。”
那头哑着,“林砚,他手空了,他站在我跟前手空了。”
“他脸呢。”
那头喘了一声。
那一声破了。
“有了。”
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有了。”
“脸!”
那头吼起来,吼得线上头那股沙沙全散了,“林砚,他那张光脸上头长出下巴了,长出眉毛了,他有脸了!”
“下巴上头有疤没有。”
那头喘了三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是谁。”
那头一下不出声了。
沙沙走得很干净。
走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哑着,哑得像被人掐住,“是个姑娘。”
我把那支笔攥紧了。
血从手心里头往笔杆上头渗。
“她多大。”
那头喘得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