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顿了半下。
“他说,你签,你哥就不用签。”
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。
笔帽上头那个歪夹子扎进手心里头。
“陈砺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他说什么。”
“他说你签你哥就不用签!”
“他说哥。”
那头一下不出声了。
沙沙走得很干净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哑着,“我不是你哥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他冲谁说的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北。
那堆土上头那个方口子。
台灯的光从底下透上来。
光里头有一道影子。
站着的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口子里头有影子没有。”
那件灰褂子爬到口子边上头,趴下去。
趴了三秒,头往后一仰。
“有!”
“几个。”
“一个!”
那件灰褂子吼起来,“林砚,一个人站在灯底下,她冲上头看!”
“她手里头有东西没有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半个头探进去。
停了两秒。
“有!”
“什么。”
那件灰褂子缩回来,一脸的土,嘴张着。
“一支笔。”
那台米黄色的壳,铃盖底下顶出一声。
是我妹的声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这回签我自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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