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只手把听筒往这个头上按死。
“林蕊。”
那台米黄色的壳,铃盖底下一声都没有。
“林蕊!”
沙沙在线上头走。
那头喘得断了。
“林砚。”
“陈砺,你门口那个还在不在。”
那头有布蹭地面的声。
蹭了一下就停了。
“不在了。”
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时候不在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!”
那头吼起来,吼得线上头那股沙沙全碎了,“林砚,我蹲在墙角我抱着碗,我眼睛盯着这个没脸的,我没看门口!我这一回头门口就空了!”
“碗还在你怀里头没有。”
“在!”
“沉不沉。”
那头喘了一声。
“更沉了!”
我把那本账摊在小臂上头。
第三项。付:塌陷。往:路。落款:空。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跪在口子边上头,半个身子往里头探着。
“我看着呢!”
“她动没动。”
“她把笔举起来了!”
“往哪儿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头往里头又探了半寸。
“往她那本账上头!”
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。
“陆七,下头有账?”
“有!”
那件灰褂子吼着,“林砚,茶几上头摊着一本,跟我这本一个皮子!”
“翻到哪一页。”
“我看不清!”
“你再谈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肩膀往口子里头挤,挤得土往下头掉。
掉进去,没有声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一声抖得不成个字,“第三项那一页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那一笑,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。
“陈砺。”
那头喘得很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