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。
“哪个坐起来了。”
“土底下那个!”
“下巴上头那道疤在不在。”
“在!”
那件灰褂子吼起来,“左边那道疤,他一坐起来那道疤往上头拉了一下!”
我笑了一声。
那一笑,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没下去。
“他笑了。”
“他冲哪儿笑!”
“冲上头。”
我说,“陆七,他冲这条路笑。”
那件灰褂子跪在口子边上头,回头看我。
“林砚,他看得见你?”
我没答。
那台米黄色的壳,铃盖底下一声都没有。
三天里头第一回。
它不说话了。
“陈砺。”
“我在!”
“那个男的不搭话了。”
“他不搭话不好么!”
“陈砺,他三天没停过。”
那头喘得很碎。
“那他去哪儿了。”
我把那本账合上,站起来。
膝盖底下的土是软的。
“他被我记进付那一栏了。”
我说,“他现在在这条路上头,跟老蒯一样挂着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在线上头走。
走了十秒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哑着,“那这条路上头现在有几个挂着的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过去。
南头那台米黄色的壳。
北头那堆土上头那个方口子。
脚底下这条路,十九步。
那件灰褂子跪在口子边上头,抱着账。
天上头那个没脸的人坐着。
土底下那个下巴上头有疤的人坐着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