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喽。”
“那它就不能签落款。”
我笑了。
那一笑,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。
“陆七,你三年账没白记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账往怀里头搂,两只手抖得账皮子都在响。
“林砚,那谁签!”
“陈砺。”
那头喘得很急。
“说!”
“它三天在讨我签字。”
“讨了三天!”
“陈砺,它现在自己签不了。”
那头一下停了。
停得干干净净。
沙沙走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哑着,“那这一笔就挂着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挂着跟老蒯那一笔一样!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陈砺,挂着的不收。”
我说,“它不收我,我不签它。这条路上头就我俩耗着。”
那头喘了三下。
那三下喘得像哭。
“耗多久!”
我这个头往北头转过去。
那个方口子边上头的土,往里头掉了一撮。
掉进去,没有声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口子还张着没有。”
那件灰褂子爬过去,趴在口子边上头。
趴了三秒。
“张着!”
“下头那碗面呢。”
“冒气!”
“沙发上头那个呢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半个头探进去,停了两秒,缩回来。
一脸的土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一声抖得不成个字,“他坐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