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只手停在半空。
听筒离那个壳子还有半寸。
那台米黄色的壳,铃盖底下那一声钻出来,走完就没了。
“陆七。”
“我听见了!”
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,两只手往土上头一撑,“林砚,那是人声!那是从铃底下出来的!”
“是谁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!”
“陆七。”
“我不知道!”
那件灰褂子吼起来,“我记了三年账,这台机子响了三年,它只响铃!它从来不说话!”
我把听筒重新贴到这个头上。
“陈砺。”
那头有沙沙。
“陈砺!”
“……我在。”
“你刚才说话了没有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一个字都没说。”
“我下楼呢。”
那头喘得很急,脚步声在听筒里头砸,“我拿钥匙呢,我一句话都没说,怎么了。”
我把这个头转向那台壳子。
铃盖底下静着。
“陈砺,这台机子刚才叫了我一声哥。”
那头那个脚步声停了。
停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它叫我哥。”
那头喘起来。
“林砚,你听错了。”
“陈砺。”
“你他妈的听错了!”
那头的声音一下拔起来,“你三年没使过耳朵!你在那条破土路上头站一早上!你听错了!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那你告我一句。”
“说!”
“我妹管我叫什么。”
那头一下没声了。
沙沙在线上头走,走得很干净。
“……哥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林砚你别——”
“陈砺,她三年前那天下午坐我旁边,喊了一下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