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,“她喊的就是这一个字。”
那头喘得断了。
那件灰褂子从土上头爬起来,抱着那本账扑到那台壳子跟前,脸凑到铃盖上头。
“陆七,你干什么。”
“我听!”
“听出什么了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耳朵往铃盖上头压。压了三秒,抬起头。
“底下有东西在走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像水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声音抖起来,“林砚,不是水,是往下淌的那种声,很轻,一直在淌。”
我蹲下去,把手往那台壳子后头摸。
摸到那根线。
线从壳子后头出来,往土里头钻。
我把手指头顺着那根线往下摸,摸到土面上头,停住了。
土是干的。
线钻进去那一寸,土也是干的。
“陆七。”
“我在!”
“这根线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!”
“它一直往土里头。”
“一直往土里头!”
我把手从土上头拿开。
指头上头有一点湿。
不是水。
是墨。土色的。
“陆七,你看这个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脸凑过来,看了很久,一个字都没有。
“念。”
“……林砚,那是账上头的墨。”
我把手指头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。
蹭不掉。
“陈砺。”
那头喘着。
“说。”
“我这根电话线,底下是账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走了五秒。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“它不通你家。”
我说,“它往土里头去,土底下是那本账。”
那头那口气抽进去,抽了一半卡住。
“那我这三年跟谁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