框子里头那个人还站着,两只手垂下去了。
我把听筒往这个头上贴紧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!”
“她手里头空了。”
那头喘着,喘了两下才出声。
“空了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杯子没了。”
我说,“她刚才举着两个,现在两只手垂着。”
那头有布蹭桌面的声。蹭得很急。
“林砚,我这桌上头也空了。”
“空了几个。”
“两个都空了。”
那头的声音一下就哑下去,“满的那个我端着,我手都没松,它自己空的。”
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。
“陈砺。”
“干什么!”
“她喝了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在线上头走,走得很干净。
“你他妈的说清楚。”
“凉的那杯她摸着了。”
我说,“她跟我讲的,杯壁上头有水。她端着,端了一早上。”
“那我端的是谁的!”
“你端的是我的。”
那头有椅子撞墙的声。撞了一下,停了。
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,两只手还搂着那本账。他抬头看我,眼窝底下那两个坑往外翻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落款那一栏,林蕊那两个字还在。”
我蹲下去。
本子摊在他膝盖上头。第八项。付:林蕊。往:现实。落款:林蕊。已确认。余:一。林砚。不付。不付项已记。转:第三项。落款:林蕊。
土色的墨干了。
“陆七。”
“我在!”
“往现实去的,从这儿走掉。”
“走掉!”
“她走掉了。”
我说,“她走掉了,她凭什么给我这一笔签落款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嘴张开又合上。
“除非她没全走掉。”
我把那本账从他膝盖上头拽过来,摊到自己小臂上头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她在两头。”
“你说过了!”
“我说的是三天前。”
我把本子往他跟前一送,“三天前她一头在沙发上头,一头在这栋楼里头。现在楼没了。”
那件灰褂子跪着往后挪了半寸。
“那她那一头在哪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