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哑得像从土里头刨出来的。
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。
“你哭完了。”
“我哭个屁。”
那头喘着,“林砚,林蕊呢。”
我没答。
“她刚才还坐我旁边!”
那头吼起来,“她坐着的,她跟你打电话,她哭了一早上!我一转头,凳子上头没人了!”
“你转头之前她说什么。”
“她说她摸着杯子了。”
那头喘得断,“她说凉的。她跟你讲的那句,我听见了。”
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她把杯子放桌上头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,“林砚,她放完那个杯子就没了。”
我把听筒往这个头上贴紧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!”
“桌上头那两个纸杯,你数一遍。”
那头有布蹭桌面的声。蹭了两下。
“两个。”
“满的还是空的。”
“一个满的,一个空的。”
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。
“陈砺。”
“干什么。”
“空的那个是我的。”
那头一下没声了。
沙沙在线上头走,走得很干净。
“林砚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他妈的喝了?”
那头的声音撕开了,“你人在哪儿喝的!你身子在我脚底下躺着,你嘴都没张过!”
“我在土路上喝的。”
“什么土路!”
“陈砺,我妹刚才把杯子递到我跟前。”
我说,“我伸手穿过去了。她那头摸着了,我这头摸不着。”
“那你喝个屁!”
我笑了一声。我这一笑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了。
“你桌上头那个杯子空了。”
那头喘起来。喘得又短又急。
“林砚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别跟我玩这个。”
那头压着嗓子,压得那三个字都在抖,“你三年前那天下午也跟我玩这个。你说你剪完最后一段就睡,你说明天见。”
我抓着听筒,一个字都没接。
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