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脚底下那个身子,动没动。”
那头静了很长。
“动了。”
“哪儿动了。”
“右手。”
那头的声音低下去,低得快听不见,“林砚,你右手手指头动了一下。”
我这只手把那支笔举到眼前。
笔帽上头那个夹子歪着。
“陈砺。”
“干什么!”
“三年前那件白衬衫,往窗台上头搁了一支笔。”
“什么白衬衫!”
“我在这头没见过他脸。”
我说,“他把笔搁在十六层那扇窗台上头,走了。”
那头喘了一声。
“那支笔现在在哪儿。”
“我手里头。”
那头一下不出声了。
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,把本子从陆七手上头拿过来,摊在小臂上头。
第八项。余:一。底下两个字。
林砚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。”
“它等我填往哪头。”
“往哪头是什么意思!”
“往现实,我从这儿走掉。”
我说,“往第三项,我掉进去不出来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走了五秒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一声抖得不成个字。
“哎。”
“你别填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陈砺,那栋楼没了。”
“什么楼!”
“十六层那栋。”
我说,“它一天矮一层,我走过来七步矮一层,它刚才落到地上头了。现在是一堆土。”
那头喘得很碎。
“那你站在哪儿。”
我抬头。
土路往北,那堆土往两边摊开。摊开那头,埂子上头那些坐起来的人还坐着,头都偏东。
再往远,什么都没有了。
不是黑的。是没有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!”
“这条土路,往北到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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