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个头往下垂。
垂到能看清土上头我那五个指头。
指头缝里的土干了,一搓就掉。
“林蕊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嗓子什么时候好的。”
那头又静了。
比刚才静得长。
我听见那股沙沙在向上头走,走得很干净,一点毛边都没有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说,“我今天早上醒了,一张嘴就有声。”
“早上。”
“对啊。”
她说,“哥,我这三年一直想喊你,喊不出来。我坐在你旁边喊了三年,一点声都没有。”
我这只手从土里抬起来。
抬到眼前,五个指头张开。
三天前它没了。
昨天它回来了。
“林蕊。”
“哎。”
“三年前那天下午,我本来要去买杯冰可乐。”
那头一下没声了。
“你记得吗。”
“记得。”
她说,“你说你剪完那一段就下去,你说你要买两杯,一杯我的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我这一笑笑得胸口那个洞底下往里塌了半分。
“我没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林蕊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恨我吗。”
那头喘了一下。
“恨。”
她说,“我恨你三年。”
我抓着听筒,没动。
那件灰褂子在我背后忽然出声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这个头。”
陆七说,“它正着呢。”
我把手往这个头下头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