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那台机子跟前,一只手抓着听筒,一只手撑在土里头。
那个坑还在。
我按着它,没敢松。
“哥?”
那个声又出来了。
年轻的,脆的,尾巴上头带点鼻音,跟三年前家里那个电饭锅响的时候她隔着门喊我的调子一模一样。
我这只手往土里又按了半寸。
“林蕊。”
“哎。”
我一个字都没接。
那件灰褂子在我背后半步立着,本子抱在胸口,抱得纸角都皱了。
“林砚。”
陆七从我背后压着嗓子出声,“你脸怎么了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
“你手在抖!”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闭嘴。”
那件灰褂子往后退了半步,退完就不吭声了。
我把听筒往这个头上头贴紧。
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,把北边那栋楼底下的干草压下去,又弹起来。
“哥,你怎么不说话。”
她说,“你是不是又通宵剪片子了。”
我喉咙底下那口气顶上来,顶到一半卡住了。
“林蕊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在哪儿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家里。”
“家里哪儿。”
“沙发上头。”
她说,“哥,你那个遥控器我给你收了,老掉地上。”
我这只撑在土里的手指头往里蜷了一下。
“遥控器。”
“对啊。”
“谁掉地上。”
“你。”
她说,“你三年前那天下午躺沙发上头睡着了,手一松,它就掉了。”
我抓着听筒,一个字都没有。
她笑了一声。
那一声笑得很浅,浅得像隔着一层门。
“哥,你怎么知道是三年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