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灰褂子没跟上来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路怎么转。”
我在东边那片灰跟前站着,没回头。
“陆七,你在这条路上头待了几年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你往东走过吗。”
那件灰褂子想了很久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为啥没有。”
“东边是头。”
陆七说,“林砚,东边走到头就是一层灰,过不去,我试过两回,我走进去又从西边出来了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那你走的是圈。”
“什么圈!”
“陆七,你这三年在一个圈上头记账。”
我说,“你以为你往东走,你走的是往里转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从埂子那边跑过来,跑到我背后半步。
“往里转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这地方在收。”
“收!”
“对喽。”
我抬手,往东边那层灰里头指。
“三年前十六层在这个方向。”
我说,“现在它在北边。它没动,我没动,方向动了。”
那件灰褂子站在我背后不吭声。
“陆七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抬头看北边那栋楼。”
那件灰褂子转过去看。
“看着呢。”
“三年前它多高。”
“十六层。”
“现在呢。”
那件灰褂子数起来。他数得很慢,数到一半停住,又从底下重新数。
数了三遍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一生抖了。
“说。”
“十一层。”
我把手放下来。
“对喽。”
“它矮了五层!”
陆七吼出来,“林砚,那五层去哪儿了!”
“往里收了。”
“那那扇窗户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