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着我。”
“去哪儿!”
我抬手,往北边那栋矮了五层的楼指。
“十一层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从埂子上头跳下来,跑上来。跑到我身后半步,又停住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三年前从那儿掉下来的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你现在往那儿去干什么。”
我往北走。
走了七步,我看见北边那栋楼底下那台米黄色的壳。
那台机子三天前趴在土路南边。
现在它在楼底下。
卷线接上了。听筒在架子上头搁着。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跟到我身后。
“它挪了。”
“不是它挪了。”
我说,“是这条路又转了。”
我走到那台机子跟前,蹲下去。
那截断了的卷线在架子底下卷着,断口对着断口,严丝合缝,接上了。
我把手往听筒上头搭。
铃响了。
一生。
停三秒。
又一声。
我没接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三天前它响六回,六回都不是他。”
“我知道!”
“这回是第七回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在我背后立着。
铃响到第五声,我把听筒抬起来。
线上头那股沙沙出来了。
出得很干净。
没有咳。没有喘。
一个声进来。
女的。年轻。
“哥。”
我蹲在那台机子跟前,一只手抓着听筒,一只手撑在土上头。
土是软的。
我这只手往下按,按出一个坑。
“哥,你在哪儿呢。”
她说,“我嗓子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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