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个字念完,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整个安静下来。
铃不响了。
卷线松着,垂在土里头。
那个抬在半空的听筒还冲着我这个头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它把我的名落上去了。”
“落了。”
“那它还等什么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,低头看了很久。
“待本人确认。”
他又念一遍,“林砚,它等你点头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我这一笑笑得胸膛底下那口长喘断了整拍,断完那个洞往里塌了半分。
“老蒯。”
那头没声。
“老蒯!”
胸膛底下那股沙沙一点都没有。
“陈砺。”
“我在。”
那头喘着。
“老蒯的声没了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林砚,你耳朵里刚才那个跟你一个拍子的呢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十六层。
那扇窗户还开着。
那件白衬衫站在里头,两只手都空着,垂在身子两边。
“他也不说了。”
我说。
“那现在就剩这本账。”
“对喽。”
土路上那件灰褂子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我这个洞跟前,把本子撑开,举到我这个头的高度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别点。”
我抬着那只看不见的右手,抓着那截烫线,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。
“陆七,你记了三年账。”
“记了。”
“你记的一千多笔,全是我付的。”
“全是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那三年七十九亿人醒了几个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的手往下沉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