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框往外推的那一下,土路上没有一点响。
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,看着那扇巴掌大的窗户往外张开,张到底。
“陈砺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那头喘着,“林砚,他把窗开了。”
“他手上有东西吗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一支笔。”
我抓着那截烫线,没动。
土路上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往后退了三步,退到沟沿上头才停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要下来。”
“他下不来。”
我说,“陆七,他在三年前那扇窗户里头。”
“那他拿笔干什么!”
“签账。”
那头忽然吼起来。
“他签什么账!”
“第七项。”
我说。
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,铃盖底下的声连成一片,一声接一声,急得像有人在里头砸。
那个抬在半空的听筒往上抬起来,抬到跟我这个头一样的高度。
线上头那股沙沙断了半下。
然后一个声出来。
不是老蒯的咳法。
不是陈砺那种喘。
是我的。
轻的,慢的,跟灰里头那个一模一样。
“林砚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顶住了。
“你终于说话了。”
“我说了三天。”
那个声说,“你没听。”
“我听了六回。”
“那不是我。”
那个声说,“林砚,那六回是这本账在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