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字砸在我这个头上,砸得那截烫线在手里跳了三下。
“老蒯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再念一遍。”
那头咳了一声,咳得很慢,慢得像故意拖着。
“七十九亿。”
土路上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那台米黄色的壳跟前,又停住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这本上头第七项,是待命名。”
“正本不待。”
“那它写着七十九亿?”
我抬着那只看不见的右手,托着正本,把第七页往我这个头的高度举。
那一行土色的字还在长。
一笔一笔往外挑,挑完那一横又往回收半分。
“它没写数目。”
“那写什么。”
“它写了个人名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本子往胸口抱紧。
“谁的。”
“念不出来。”
我说。
“为什么念不出来。”
“它同时是七十九亿个名。”
那头喘着的那个人忽然出声。
“林砚。”
陈砺喘得又短又急,喘得那声音在土路上头飘着。
“说。”
“你少跟我打这个哑谜!”
“我没打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第七项是什么!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过去。
那件白衬衫还站在十六层那个巴掌大的窗户里头,那只手还伸着,往下指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在现实里头守了三年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你守着谁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七十九亿个躺着的人。”
“他们在哪儿。”
“医院,家里,路边,车上。”
陈砺说,“林砚,我三年前推开你家门,你就躺在沙发上头,遥控器还捏在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