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蒯说,“第七页我念完了,后头没有了。”
“没有了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那一页到底了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撑住。
“老蒯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那本第八页写什么。”
那头咳了很长。
咳完那个声压下来。
“空的。”
“陆七!”
那件灰褂子把本子翻过去,翻到第八页,撑开。
他低头看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一声哑得撕开了。
“空的?”
“不空。”
那件灰褂子说,“上头有一行,土色的。”
“念。”
“付:陈砺。”
陆七念得很慢,“往:现实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。
“底下有日子吗。”
“有。”
“念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手腕抖了一下,本子往下沉了半寸,又被他撑回去。
“今天。”
“几时。”
“林砚,日子后头还印着两个字。”
陆七说,“落款。”
我抓着那截烫线,笑了一生。
“落款那栏写谁。”
那件灰褂子低头,看了很久。
久到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,铃盖底下顶起来一声。
一声。
“林砚。”
“念!”
“林砚。”
陆七说,“落款那栏,写着你的名。”
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,忽然响了。
不是一声停三秒。
它响得急,一声接一声,连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