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土色的字在纸上头趴着,边上散着几粒干土。
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,我盯了它三秒。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站在土路上,右手五个指头还是土。
“我填了。”
“你填的是自己的名。”
“我填了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我这一笑笑得胸膛那个洞往里塌了一寸,底下那些砖响了一下。
“白夜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第四项落名了。”
“落谁的。”
“陆七。”
胸膛里那头一口气抽进去。
“他疯了。”
“他记了三年账。”
我说,“他最清楚落名是什么下场。”
“那他还填。”
“对。”
土路上那个悬着的听筒,忽然掉下来了。
它砸在土里,弹了一下,滚到那台米黄色的机身跟前,卷线一圈一圈往回缩。
那头没声了。
不是断线的静。是一句话说到一半,被人从中间掐掉的静。
“林砚。”
陆七这一声很轻。
“说。”
“我这儿凉了。”
我一寸一寸转过去。
那件灰褂子还站着,右手举在胸口,手心朝上。
那把干土在他手上,一点一点往下漏。
从指头缝里漏。
漏得很慢。
“陆七,你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握住。”
“我握着。”
土在漏。
那件灰褂子往下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手,又抬起头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记了三年账,我一直觉得我那本是抄的。”
“是抄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