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出来的时候,我这个头还挂在半截胸膛上。
我没张嘴。
一个字都没出。
“白夜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它替我报了。”
“它不能报。”
白夜说,“正本写命名待林砚亲报。”
“它用的是我的声。”
“那不是你。”
“它拿我的手签过一回。”
我说,“它现在拿我的声报一回。”
土路上那台壳里头,纸翻了一页。
我抬起那只右手,把正本翻到底。
那一行还在。
【第四项:命名待林砚亲报。】
底下没有新字。
我这个头在土路上顶住了。
“白夜。”
“说。”
“正本上没变。”
“它报了没算。”
“它报了没算。”
胸膛里那头喘出一口气,长的。
“林砚,那它这三天喂你六个电话,是干什么的。”
“喂我认。”
“认什么。”
“认它。”
我说,“它拿陈砺的声跟我核账,核六回,一笔不差。我一回一回接,一回一回喊名字。它要的是我张嘴。”
“你张过嘴。”
“我张过六回。”
我说,“六回都不算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我喊的是别人的名字。”
土路上那台壳里头,那口气停了。
我笑了。
我这一笑笑得那个洞往里塌,塌得胸膛底下那些砖响了一下。
“白夜,你算算。”
“我不算。”
“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睡不着,你在十六层砌了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堵,你手底下有砖你就砌。”
我说,“你现在算这一笔。”
胸膛里那头静了三秒。
“它要你自己报自己的名。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