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
那两个字从听筒里出来,是我的声。
不是像我。
是我。
我干过十来年特效,我给假东西做真感,我最清楚一个声音假在哪儿。这一个没有假的地方。
它连我说话时那点懒劲都带着。
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,我没敢往下问。
“林砚。”
我胸膛里那个声出来了,是白夜。
“我在。”
“它刚才用你的声说话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它说到了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那台米黄色的壳在我这个洞底下,卷线一头扎进去,扎在那层往里翻的皮里。
土路上一点风都没有。
“白夜,你脚底下那些砖。”
“我站着没动。”
“热的还是凉的。”
那头静了三秒。
“刚才热的。”
白夜说,“现在这一排凉了。”
“几排。”
“三排。”
“往里呢。”
“往里我摸着还热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它在往里退。”
“它退什么。”
“它退料。”
我说,“陈砺那一笔刚记上,它得腾地方。”
胸膛里那头喘了一下。
“林砚,第七页那一笔是谁写的。”
“笔道往上挑一点尾。”
“那不是你的字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的。”
我抬起那只看不见的右手,把正本翻到第十一页。
付:白夜。往:第三项。
一样的笔道。往上挑一点尾。
“白夜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那一笔跟陈砺那一笔是一只手写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自己看不着,我给你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