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自己报不算,别人报也不算。”
“对。”
“林砚,那你这三天就不能出声。”
“我出了三天。”
“你出的都是别人的名。”
“对喽。”
土路那头那件灰褂子动了。
陆七蹲在土里,把那本新纸本子合上,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记了三年账。”
“你说过。”
“我记的每一笔往第三项。”
他说,“第四项那一栏,我一笔都没填过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过去。
“你本子上有第四项。”
“印着。”
“空着。”
“空着。”
“三年了,一笔都没往里去。”
那件灰褂子在土里蹲着,两只手把本子按在膝盖上头。
“对。”
“陆七。”
“说。”
“空的最招东西。”
他抬起头。
那张脸上一层土,被汗糊成道,道全糊在一块了。
“那是老蒯讲的。”
“老蒯讲的。”
我说,“白夜也讲了八回。”
“林砚,你想干什么。”
我抬起那只右手,冲着耳朵边上那个听筒。
它还悬在那儿,一点都不晃。
“陆七,你手上那本,往后翻。”
“翻到哪儿。”
“翻到底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本子撑开,一页一页往后过。纸声很脆,新纸的声。
他翻得很快,翻到手停住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最后一页有字。”
“念。”
“不是印的。”
他说,“是写的,字很小,很方,一笔一笔码得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