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手,把正本翻到最后。
第十一页往后是空的。第十二页,第十三页,都是空白,印着那一栏,往哪儿去。
我往后翻。
翻到底那一页。
上头有字。
不是我的笔道。不是往上挑尾那一只手。
字很小,很方,一笔一笔码得齐,像有人拿尺子比着写。
【第四项:命名待林砚亲报。】
土路上一点风都没有。
陆七蹲在土里,那本新纸的本子在他手上撑着,他没动。
胸膛里那头没声。
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,我把那一行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三遍。
亲报。
三天了。我抬手三十遍,报余额,报持有人,报名字。
它一遍一遍给我看四项。
它等的是这一句。
“林砚。”
胸膛里那头开口了。
“说。”
“你别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千万别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三天前那头也跟你说过这一句。”
白夜说,“它说林砚你别喊我名字。你喊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喊了。”
“你胸膛里塌了一堵砖。”
“塌了一堵。”
“那一堵是我砌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,忽然把听筒抬起来了。
没有东西托着它。
它往上,抬到我这个头的高度,停在我耳朵边上。
那头有人喘气。
短,急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睡不着的人的喘法。
我这一回一个字都没喊。
那头喘了三声。
然后它开口了。
用我的声。
“第四项,命名:林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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