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底下压出的那个坑还在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蹲下去,把那本散开的本子从土里拾起来,硬壳磕着他手心。
他翻了一页。
翻第二页的时候手停住了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本纸是新的。”
我这个头在土路上撑住。
“怎么新。”
“没黄。”
陆七说,“我那本三年,边上全黄了,泡面汤洒过一回,第三百来页有个烟洞。这本一点都没有。”
“字呢。”
“字是我的。”
土路上一点声都没有。
“陆七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自己的字,写在一本新纸上头,从门缝底下推给一个砌墙的。”
那件灰褂子在土里蹲着,两只手把那本子撑开,撑得纸面绷住。
“不是我推的。”
“我知道不是你。”
“那是谁抄的我的字!”
他吼出来了。
“抄你字的那只手,也写了第七页。”
我说,“也写了第十一页。”
胸膛里那头忽然出声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这儿又凉一排。”
我抬起那只右手。
“报余额。”
【第一项:头颈,已抵押,暂缓。】
【第二项:座机。】
【第三项:未命名。】
【第四项:——】
我盯着第四项那道横线。
三天了。它一直是这么一道。
“报第四项。”
【无权限。】
“报第四项持有人。”
它停了。
我数到第六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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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四项:待命名。】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顶住。
“白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