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没声。
“归零者领袖白夜,一个冷静到极点的数学家。”
我说,“三天前他给我扔了一份报告,他说我再救一万人梦境就缩十分之一,他说我不是救世主,我是宇宙的黑洞。”
“林砚。”
“那个人不在十六层砌墙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叫什么。”
土路上那台壳的听筒,从机身上抬起来了。
它往上,抬到我这个头的高度,停在我耳朵边上。
没有东西托着它。
我这只右手没动。
那头有人喘气。
短,急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睡不着的人的喘法。
我这一回没喊,一个字都没喊。
那头喘了三声,开口了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个声我这三天听了六回。
“林砚,我这儿门被人砸开了。”
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,我把嘴闭得死死的。
“三个人,拿撬棍。”
我不答。
那头静了半下。
然后它换了一句。
“林砚,你别喊我名字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那本摊在地上的账。
第七页。
付,陈砺。
“你千万别喊。”
那头说。
我笑了。
我这个头笑得那个洞往里塌了三寸。
“陈砺。”
我喊了。
那头一下静了。
线上头那股沙沙没了,喘气没了,什么都没有。
我胸膛里那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堵砖,塌了一堵。
我听见的。
就一堵。
砖在我那个洞里头往下落,落了很久,一直没落到底。
然后那头开口了。
不是喘。
不是笑。
是一个我自己的声。
“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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