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归零者那本子第七页往后是别人的账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这本第七页是我左臂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记不了的那些,这儿全记着。”
窗户上头那口气抽进去,抽得很长。
“林砚,那本子是正本。”
“对。”
“正本一直在你身上。”
“在我胸膛里。”
我说,“三天,我抬手报三十遍余额,我一遍一遍问它我还剩什么。它一遍一遍给我看四项。”
“它没让你看正本。”
“它不用让。”
我说,“正本在我这儿。我自己不翻。”
我往后翻。
第八页,第九页。两条腿。躯干七成。
第十页。
【付:三十七。往:第三项。】
三十七。
不是三十六,不是欠一个。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停了很久,久到风把那一页翻回去半张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。”
“十六层墙根底下有三十六个印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跟我核的时候说欠一个,记着,下次一并拿走。”
“我是这么记的。”
“我这本上是三十七。”
土路那头那件灰褂子往后坐了半寸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“我不看!”
他吼,“林砚,我记账三年我一笔都没错过!我数印子数了两遍,我数的是三十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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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第三十七个在哪儿。”
他跪在土里,头往下低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数了两遍。”
“我数了两遍!”
“那你数的时候,墙根底下站着几个人。”
土路上静下来。
那件灰褂子在土里一动不动,背上一起一伏,起伏得越来越慢。
“林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