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第十六层砌墙。”
白夜说,“三年,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度。这个本子……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个本子是有人从门缝底下塞给我的。”
我这个头在那条土路上,一寸都动不了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你看见那只手了吗。”
“没有。”
白夜说,“我就听见纸从底下推过来的声,我捡起来的时候,走廊那头是空的。”
我笑了。笑得胸膛那个空口子往里凹。
“白夜。”
“干什么。”
“你手上那个本子,跟我这台机子,是一路来的。”
那半截拐棍在地上磕了一声,又一声。
“林砚,你想干什么。”
我抬起那只右手。
“我要拨。”
“你那台机子塌了!”
“它没塌。”
我说,“它把线收回去了,它把壳松了,它在等我再叫它一次。”
“你怎么叫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垂下去,垂到能对着地上那层米黄色的皮。
“它从我胸膛里出来的。”
我说,“它是从里头顶出来的,白夜,它一直在我身上。”
“林砚——”
“我要叫它回去。”
我抬着那只看不见的右手,冲着地上那层皮,一寸一寸往回收。
那层皮动了。
它从土路上往起立,边角一点一点鼓回去,米黄色的壳撑起来,卷线一圈一圈从土里抽出来。
它没往我胸膛里去。
它落在土路上,机身冲着我,听筒安安稳稳搁在上头。
然后它响了。
不是那种一声停三秒的老式节奏。
急。密。一声追着一声。
土路那头那件灰褂子,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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