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,盯着那两个字。
塌陷。
“白夜。”
“我看不见你那儿的字。”
“它写持有人塌陷。”
窗户上头那纸页的声音停了,停得干净,连他喘气都听不见。
“林砚,你把这四个字再说一遍。”
“持有人,塌陷。”
那半截拐棍在走廊地上滑了半下。
“它认了。”
“它认了。”
我说,“我这三天付出去的每一样,全在它手上。”
“归零者算了三年。”
白夜说,“他们算你付一样梦就缩一块。他们算的是你在耗它。”
“他们算反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白夜,你听我算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,冲着那扇看不见的铁门,“它把我的右臂拿去糊第十一层。它把我的腿拿去糊那条楼梯。它把我七成躯干糊在十六层那堵墙上。”
“那堵墙是热的。”
“对。”
我说,“它拿我补它。我付得越多,它补得越结实。”
窗户上头那口气抽进去,抽得很长。
“那这三年——”
“这三年不是我在耗它。”
我说,“是它在拿我长。”
土路那头趴着的灰褂子还是没动。背上一起一伏,起伏得很慢,慢得像在数自己的圈数。
“林砚,你等等。”
白夜说,“归零者的本子上你只有六笔。”
“对。”
“第七笔往后它记不了,因为现实没有缺口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第七笔往后你付的东西,全归塌陷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不止第七笔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第一笔就是。”
我说,“张大妈。张桂芝那个人,现实里查不到,户籍系统没有,陈砺一点都想不起她长什么样。”
“对。”
“她去哪儿了。”
窗户上头一个字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