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,我笑起来,笑得胸膛里那台机子跟着晃了半寸。
“三天了。”
我说,“我拆一堵墙,付一个面馆。我建一条楼梯,付一条胳膊。我穿一堵墙,付另一条。我抵一个头,它跟我要理由要三遍。”
“对。”
“现在它请我打个电话,白送。”
窗户上头一点声都没有。
“白夜,一个卖东西的什么时候白送。”
“清货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。”
“他等着你回头买更贵的。”
我说。
那层黑从铁丝网底下往这边淌了半米。
“林砚,你要是想通了,就别拨。”
“我想通的是另一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它不要代价,是因为这一笔它不用跟我要。”
我说,“我拨出去,那头坐上一个人,那个人跟我说话,我信了,我为它做事,我为它付账。它不用现在收,它收的是往后我一笔一笔自己送上去的。”
“你还拨?”
我这个头在那条土路上,对着尽头那个趴着的灰褂子。
“我拨。”
“林砚——”
“白夜,你听着。”
我说,“它这三天喂我六回,我一回都没抓着它。它是拨号方,它躲在未确定后头,我伸手过去抓的是空气。现在它把这个位子让给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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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给你干什么。”
“让我当拨号方。”
我说,“它当收话方。”
窗户上头那半截拐棍掉在地上,磕了两声。
“它当收话方?”
“受话方未确定。”
我说,“未确定不是没有人。是那头空着一个位子,谁抢到手谁坐。它想让我喊一个名字,我喊谁那头就是谁。”
“那你喊谁。”
我在那条土路上站着。两边沟里的干草被风压下去,弹起来。
“我不喊名字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拨出去,我一个字不说。”
我说,“我不喊陈砺,不喊许静,不喊赵虎,不喊老蒯。我谁都不喊。”
“那那头是谁。”
“那头就得它自己坐。”
我说,“它坐上去,它就得开口。它开口第一句,账上就落它的名。”
白夜半天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