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层黑淌到我脚跟前,停了。它在等。它跟我一样在等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它不开口呢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垂了一寸。
“那我就听一个空线听到底。”
“听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是我这三天第一次听见真话。”
我说。
我抬起看不见的左手。
那台机子在我胸膛里头压着,像一块烧过的铁埋在土里,不响,也不走。
“拨。”
【播出中。】
胸膛里头那台机子动了。
不是响。是听筒被人从机身上拿起来的那一下轻碰,我听了十来年,塑料壳磕着,很轻。
它在我里头拿起了听筒。
然后是线通的那个声。老式座机通线的时候会先有一段沙沙,不匀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张纸。
我没说话。
沙沙。
沙沙。
“林砚。”
白夜在窗户里,声音低下去了,“通了吗。”
我没答他。
我一个字都不能说。
沙沙。
那头忽然静了。静得干净,连沙沙都没了,像一整根线被人捏住了。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等着。
三秒。
五秒。
那头没有人。
我张开嘴又合上。我什么都没说。
第八秒。
一个声。
不是喘气。不是喊名字。是一个很轻的响,纸被翻过去的那一下。
翻了一页。
我这个头在那条土路上,我一动不动。
第二页。
第三页。
那头在翻本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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