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拨了六回。”
我说,“六回我都接了。我接一回,就当那头是陈砺。我喊一声陈砺,那个未确定的位子就坐上了一个陈砺。”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你现在要干的事,跟它这三天干的一模一样。”
我这个头顶住了。
那层黑在铁丝网底下动了半寸。它不往前,它就翻了个身。
“白夜,你把话讲清楚。”
“你拨出去,收话方未确定。”
白夜说,“那头会坐上一个人。坐上的那个,会喊你名字,会跟你核账,会跟你说别删了。你信了它就成了。你跟这三天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区别是我拨的。”
“区别在这儿?”
“区别就在这儿。”
我说,“它拨我接,账在它名下。我拨它接,账在我名下。”
窗户上头没声。
“抵押那一档我为什么吵赢了。”
我说,“不是我嘴硬。是那张纸上有我的名。我是当事人,我才有资格站在那笔账里头跟它对。这三天六个电话,纸上没我的名,我连问一句那头是谁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你要签一笔字己的。”
“对。”
那半截拐棍在走廊里挪了两步。
“林砚,我拦不住你。”
“你拦不住。”
“可我跟你讲一件事。”
白夜说,“你拨出去,代价它没报。”
我这一下停了。
那三行字上头没有一个数。这三天它跟我报过账,扣过手,扣过腿,扣过七成躯干,扣一样报一行,从来没漏过。
现在它让我拨号,它一个字没写。
“白夜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它没写代价。”
“它没写。”
“它三天没漏过一笔。”
“没漏过。”
我抬起看不见的左手。
“报价。”
【无需代偿。】
我在那条土路上站了整整三秒。
“白夜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我听出他喘变了。
“它说不用付。”
“它说不用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