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拨出去,那头谁接,就是谁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没动。
“白夜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这话我听着不对。”
窗户上头那半截拐棍磕了一下地。
“哪儿不对。”
“你说那头谁接就是谁。”
我说,“那意思是那头空着,谁抢到手谁就算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就说明那头能站人。”
白夜没答我。
我在那条土路上站着。铁丝网那边那层黑摊平了,贴着地,不动,像一大片水停在了不该停的地方。
“白夜,你三年砌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堵墙。”
“我知道我砌了多少。”
“你砌的时候有没有一堵,是把一个空位子封上的。”
那头静了很久。
“有。”
“几堵。”
“三堵。”
白夜说,“第五层两堵,第八层一堵。那三个地方缝里没有花,也没有人,就是空的,风从那儿走。”
“你为什么封。”
“因为空的最招东西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“对。”
【拨号方:林砚。】
【受话方:未确定。】
【是否拨出?】
那三行字还浮着。它不催。它跟刚才那两行一个德性,摆得规规矩矩,等我自己往里踩。
“白夜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这三天六个电话,一回都是它响,我接。”
“对。”
“接的时候收话方是谁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那拨号方是谁。”
窗户上头那纸页的声音停住了。
“未确定。”
白夜说。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一寸一寸抬起来。
“对。”
“它三天拿一个未确定的东西往我这儿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