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层黑往上爬,爬到我胸膛外头那圈皮,绕着,一圈一圈,凉的。
不吸了。
它压。
“林砚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它在干什么。”
“它想把我这儿那台机子挤出来。”
窗户上头那半截拐棍在地上磕了一下。
“你把它扒开。”
“白夜。”
我说,“我没有手。”
那两行字还浮在我眼前。
【第二项:座机。】
【是否重新定义?】
它不催我。它就摆在那儿,摆得规规矩矩,跟我这三天见过的每一行字一样。
可我知道它在等。
“白夜,你听着,它现在给我两条路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条,我付了这台机子,它把这层黑撤走,我这半截胸膛留着。”
“第二条。”
“第二条我不付。”
我说,“它压到我付不起,我这半截胸膛没了,机子跟着一块没。”
“那有区别吗。”
“有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抬起来。
“我自己付,它就是我的账。它拿走,它得再签一笔。”
窗户上头静了三秒。
“林砚,你想让它签字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它签了字,我就能跟它吵。”
我说,“抵押那一档我吵赢了。我吵赢是因为我是当事人,账上有我的名。它要是自己动手拿走这台机子,它就得在账上落一笔,落了笔我就有资格站在那笔账里头。”
那层黑压得更沉。
我胸膛里头有东西被挤动了。不是响,是那种硬东西挪了半寸,磕在肉上。
“白夜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它在挪那台机子。”
“它要挪去哪儿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抬起看不见的左手。
“我要看这层东西在谁名下。”
【无权限。】
“我要看它挪那台机子是哪一笔账。”
【无权限。】
“我要看第二项现在的持有人。”
它停了。
停了很久。
我数到第五秒。
【持有人:代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