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陈砺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没动。
“陈砺三年前在我屋里签过一个字。”
我说,“签的什么。”
那头喘了两声。
“林砚,你现在跟我玩这个?”
“签的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那个声音一下高起来,高得发劈,“我这儿门被砸了!三个人,拿撬棍,把我这屋门框都撬歪了!我现在蹲在厨房,我拿菜刀顶着门,你跟我问三年前?”
我听着。
他喘。他咳了一下,咳完又喘。喘的中间有一点响,很轻,像塑料袋被脚踩过。
真的。
太真了。
我干了十来年特效。我给不存在的东西做真实感,我知道真实感靠什么兜住。你要让人信一头龙,你不给他画鳞片,你给它嘴角挂一根口水丝。
这个喘法就是那根口水丝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!”
“你屋里点着蜡烛。”
“点着。”
“几根。”
“两根!”
他吼,“林砚你有病?”
“往下数。”
我说,“你桌上有什么。”
“泡面桶!三个空的!一台你那个破座机!你他妈问这个干什么!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一寸一寸抬起来。
那台破座机。
在他桌上。
“陈砺。”
“干什么!”
“那台机子什么时候到你手上的。”
那头静了。
我数着。一秒,两秒。
门外头有响声传过来,隔着他那间屋,隔着一根我说不清在哪儿的线,撬棍别在门框上头的那种钝声,一下,一下。
“三年前。”
他说。
“那一天。”
“六月……”
他停住,“林砚我不记得日子!你妈的你要我记什么日子!”
“六月十一。”
那头没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