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个没有脸的人。
“为什么去不了。”
“因为底下那个地方,不是街了。”
他说。
我往下看。
斜坡下头是那条筒子楼的街,街的尽头又是一道斜坡,往下。
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是梦的底。”
那个人说。
我停了半秒。
“梦的底是什么样的。”
那个人没答。
他转过身,往街里走。
走了几步,回头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
我看了一眼白夜。
白夜站在我旁边,没说话。
“你不拦我?”
我问。
“我为什么要拦你。”
“因为你一直在拦我往下走。”
“我没拦。”
白夜说,“我只是在告诉你代价是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眼睛底下那两片乌青。
“你跟他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知道他是谁?”
“知道。”
白夜说,“他是上上一个管梦的,叫陈旧。”
我愣了。
“陈旧?”
“对。”
“他姓陈?”
白夜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认识姓陈的?”
我没答。
我想起陈砺。
陈砺也姓陈,他在现实里,他睡不着,他是我唯一的电话线。
“走不走。”
前头那个没有脸的人站在筒子楼下头,等着我。
我顺着斜坡走下去。
身后三十六个人跟着,脚步声在那些楼之间撞来撞去。
那个人带着我往街里走。
走了大概一百米,他停在一栋楼门口。
楼道口挂着一块牌子,白铁皮的,上头写着:三单元。
“进来。”
他说。
他走进楼道。
我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