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很暗,墙上贴着小广告,通下水道,办证,全是手写的。
他上楼梯。
我跟着上。
一直上到三楼,他停在一扇门前头。
门是木头的,漆掉了,门上钉着一块铁牌:302。
他推开门。
“进来。”
我走进去。
屋子很小,一间屋,床,桌子,一个蜂窝煤炉子,炉子上坐着一个铝壶。
桌上摊着一张报纸,报纸上压着一个搪瓷缸。
白的,掉了瓷,缸沿上有个豁口。
我看着那个缸。
“你也有一个。”
“所有人都有。”
那个人说,“管梦的都有这个。”
他走到桌边,坐下。
“你坐。”
我在床沿上坐下。
床板硌得慌。
“你刚才说底下去不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那个人端起桌上那个搪瓷缸,往嘴边送。
缸是空的。
他喝了一口空气,把缸放回去。
“因为底下有个东西在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我不知道它叫什么。”
那个人说,“我只知道它一直在等下一个管梦的下去。”
“它等我干什么。”
“它要吃你。”
我的手心开始出汗。
“怎么吃。”
“它会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那个人说,“你看见那样东西,你就会想下去,想得要命,想到你把所有人都扔在上头,自己往下跳。”
“它给你看什么。”
那个人没答。
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报纸。
报纸是旧的,纸都黄了,上头印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个女人,三十来岁,短头发,笑得很开心。
“它给我看了我老婆。”
他说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“你老婆在底下?”
“不在。”
那个人说,“我老婆在现实里,活得好好的,她不认识我了,可她活着。”
“那它给你看的是什么。”
“是她的声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