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举起左手。
右手抬不起来了。
不是没力气,是它不在了。
从手腕往下,空的,连骨头都没给我留。
我能感觉到手指头,五根,还在那个位置,可我低头看过去,什么都没有。
“林砚。”
白夜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。
“你现在知道建立也要付账了。”
我没理他。
我用左手摸了一下右手腕的断口。
不疼。
摸上去是平的,像那个位置从来没长过手。
可我能动手指头,五根手指头在那个空里握拳,松开,再握紧。
“大师!”
赵虎在墙那边喊,他的声音都劈了。
“您的手!您的手没了!”
“还在。”
我说。
“在哪儿!”
“在我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我把右手腕塞进裤兜里。
塞进去了,兜里鼓起一块,那一块是空的,可它占地方。
“老蒯。”
老蒯站在墙那边,两只手还插在裤兜里,他看着我,眼睛里那层焦边的纸翻得很慢。
“你上回建立过东西吗。”
“建立过。”
“付了什么。”
老蒯的嘴动了两下。
“一只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哪只。”
“左脚。”
老蒯说,“脚踝往下,全没了。”
“你现在还能走。”
“能走。”
老蒯说,“它还在,只是看不见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右手那个位置。
五根手指头在那儿动,抓,松,再抓。
“白夜。”
白夜站在墙那边,隔着一堵他自己砌的墙看我。
“我在。”
“这个代价跟删除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。”
“删除是拿走现实的东西。”
我说,“建立是拿走我自己的一部分。”
白夜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眼睛底下那两片乌青。
“你早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