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白夜身后那行字。
底下第十七层。
“你是说,我得往下走十七层才能到?”
“对。”
白夜说。
“那我现在往下跑,五分钟能跑到吗。”
“跑不到。”
白夜说,“每一层之间都有墙,你得拆,或者绕,或者删。”
赵虎在我后头急了。
“那怎么办!”
“删。”
白夜说,“删掉这堵墙,付掉那笔账,我带你们走最快的路,三分钟到。”
我盯着那堵墙。
白砖,砌得很整齐。
跟上头那些一模一样。
“白夜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说这堵墙是你砌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砌了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堵。”
“对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砌这么多。”
白夜没说话。
“你要是真想让我别删,你根本不用砌墙。”
我说,“你只要站在这儿,告诉我梦是怎么回事,告诉我付账是在喂它,我就不会删了。”
白夜看着我。
“可你砌了。”
我说,“你砌了一万多堵,你把路全堵死,你逼我删。”
赵虎在我后头小声嘀咕:“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。”
白夜的两片乌青底下动了一下。
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“我想说你嘴上让我知道我在干什么,手上一直在推我往下删。”
我说,“你这个人前后不搭。”
白夜没答。
那堵墙上的字往下滴黑漆,滴到土里,聚成一小滩。
“四分钟。”
白夜说。
“你别催我。”
“我不催你,我念数。”
我回头看那道断口。
那条埋着的街还在往这边退,一寸一寸,退得不快,可它一直没停过。
许静抓着我的胳膊,抓得指头都陷进袖子里。
“大师,还有多远。”
“三百米。”
“那咱们跑!往南跑!”
“跑不出去。”
我说,“他说底下第十七层,那就是十七层,他没必要在这个上头骗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