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物当真如你所说那般玄妙?”
身着帝袍的男子环顾四周,目光转向张帆时带着疑虑。殿内空旷,只有一颗光球静静悬在**。
对于混沌中存有其他天地,他并无怀疑。这片洪荒辐射亿万里混沌,漫长岁月里已捕捉了三千世界。
可这座殿宇终究是后天所成,即便由混元圣力催动,威能发挥到极致,又怎能超越天道辐射的范畴?
“关键在于坐标,而非时空法则本身。”
张帆指向那颗光球,语气里有些慨叹。洪荒在混沌中已是至强,许多世界皆受其影响。但在某位存在的掌控下,众生却成了井底之蛙。就连那几位,目光也只限于三界与附属世界罢了。
“有了坐标,只要攻下一处天地,天道便能将威能蔓延过去。再以那方世界为跳板,扩大搜寻范围,找到更多世界。”
他眼中掠过一丝灼热。对天道而言,世界体量或灵气浓淡并非关键,天道法则的完善、本体的进化才是根本。
届时,女仙可得天道所赐功德气运,而他则取世界被捕获后的本源。
“是否太过分了?”
他暗自推算,每拿下一处世界,自己能获得的本源,至少是旁人的百倍之多。这还是他特意将更多职责分给帝袍男子的结果。
至于那些执行任务的仙神,以星辰法则凝聚的三光神水与星辰精华,便足以令他们满足。
这一局,他赢得实在彻底。
更重要的是,他前期所投入的,不过三十余万坐标。
“那些混沌魔神手中的坐标,应当是我所持的三倍。他们必定另有储存世界本源之地。”
张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。那些游荡在混沌深处的古老存在可没有演道珠这样的宝物,领悟法则对他们而言从不存在所谓的障碍。无论多么庞大的世界本源,对他们来说都不过是能够轻易吞噬消化的食粮。
“那么凡儿,你所说的时空殿究竟要如何启用?”
玉帝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。这关乎他证道的契机,无论如何都要亲身尝试。
张帆收敛心神,看向面前神色决绝的玉帝,心底掠过一丝无奈。“二叔,时空殿有两种使用方式。一种是分化神念,将投影投入其他世界;另一种则是真身跨越。不过……”
他摊开双手,“我建议您选择第一种。”
帮助一位至人境界的强者穿越无尽混沌?那足以让刚刚建立的时空殿瞬间耗尽所有积累。
“可以。”
玉帝颔首。他需要的只是一个验证,确认时空殿是否真如描述那般玄妙。若是真身前往,万一遭遇混沌中的古老存在,岂不是自投罗网?
“那么,请二叔分出一道神念,注入那颗光球即可。”
张帆心念微动,储存在光球中尚未被他完全炼化的世界本源开始无声燃烧。
玉帝没有迟疑。一道凝练的神念自元神中分离,如流光般没入光球深处。
“转!”
光球骤然迸发出刺目的辉光。玉帝那道神念随之消失无踪。
接下来便是等待。由于隔着无穷无尽的混沌阻隔,即便是玉帝本人,此刻也只能模糊感知到那道神念是否还存在,其余一切皆无法探查。
倒是张帆,凭借圣人层次的元神,尚能对那道神念进行些许微弱的牵引。
在距离洪荒不知多么遥远的一方世界里,九天之上,一道身影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“为何……没有任何记忆?”
玉帝端坐在华美的宫殿中,眉头微微蹙起。他察觉不到这具身躯原有的记忆,甚至连最基本的信息都一片空白。
“不过这宫殿的格局,倒与朕的凌霄殿有几分相似。”
他目光略显恍惚,缓步走出大殿。四周空旷寂寥,只有极远处依稀有些守卫的身影,却都离这座宫殿很远。
一声清越的长鸣穿透九重天阙,传入他耳中。那声音近似凤鸣,却又有些不同。
一道道身影或乘飞禽,或驾驭着造型奇特的法器,正朝着天边某个方向疾驰而去。
“那边……发生了何事?”
玉帝眉峰刚聚,心脏却毫无征兆地重重跳了两下。一阵源于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恐慌毫无缘由地浮现。
“是这具身躯的血亲么?”
他低声自语,“既然你我如今同为一体,你的血脉至亲,自然也是朕的亲人。”
天庭之中,他的侄子侄女、外甥晚辈足有数百之众,对此他早已习以为常。
“嗯?此地竟禁绝飞行?”
玉帝忽然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条规则,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兴味的弧度。
神念扫过四周的刹那,玉帝便已洞悉了这片空间的法则脉络。那些交织的禁制,那些封锁天地的无形枷锁,让他不由得在心底发出一声轻叹。真是精妙的手段。他敛去周身光华,身形如同融入空气,自殿前消失无踪。
华山之巅,一卷图轴悬在半空,缓缓旋转。图内,三道身影正竭力对抗着某种束缚;图外,四名道人静立如石,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画卷里的动静。图轴下方,并非实地,而是翻涌着炽热浆流的深渊。几近透明的青色尾羽自岩浆中探出,无声地摇曳,偶尔向上掠过图卷表面,留下转瞬即逝的淡痕,旋即又被某种力量抚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