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官话音刚落,吐出一句。
“现在,配合执行!”
短短一句话,堵死了他所有狡辩和求饶的余地。
走廊两侧的诊室、护士站里,几名医护人员已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一个个缩在门后或窗边,大气都不敢喘。
平日里在院里油滑钻营、仗着赵进步的势狐假虎威的王秉坤,此刻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,浑身抖如筛糠。
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,被两名军人稳稳架住胳膊。
他不敢挣扎,也无心撒泼,身子止不住地哆嗦,嘴里翻来覆去只剩哀求。
他被半扶半架着带出卫生院大门时,门口围了不少路过的街坊邻居,三三两两地驻足观望,纷纷朝他这边望来。
有人一眼认出了他,压低声音交头接耳。
“那不是卫生院的王秉坤吗?平时挺横的一个人,怎么被军人给带走了?”
“看这阵仗肯定不是小事,怕是真触碰到红线,犯了大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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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之前他跟着赵进步一起挤兑姜大夫,坏事没少做,现在这报应总算是来了。”
议论声细细碎碎,一字不落地钻进王秉坤耳中。
他死死埋着头,脸颊滚烫,浑身发冷,根本不敢抬眼去看任何人。
如同被押解的犯人一般,被一路带上了停在路边的军用吉普。
“哐当”
一声,车门重重关上。
外界所有的视线与议论就此隔绝,也关上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。
——与此同时,赵进步家中。
屋里光线昏暗。
赵进步瘫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,一夜未合眼的双眼布满猩红血丝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杂乱的胡茬爬满下颌。
整个人形容枯槁,往日里卫生局干部的体面风光荡然无存。
地下室空空如也。
藏得严实的账本不翼而飞,搜刮来的钱财、粮票、药品……都被搬得一干二净。
墙角藏私房钱的砖缝都被人翻得干干净净。
他像一只被拔了牙、困在铁笼里的疯狗。
一会儿猛地拍桌咒骂,一会儿又瘫坐下来瑟瑟发抖,浑身止不住地哆嗦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地下室空荡的模样。
那是他半辈子贪墨的心血,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“砰!砰!砰——!!!”
不轻不重的叩门声,在小院门口骤然响起,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赵进步浑身一僵,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弹起身,声音扯得尖利,尾音都在发颤。
“谁?!”
门外无人应答,叩门声又响了两下,每一下都沉沉砸在门上,也砸在他心上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纷乱的思绪瞬间揪紧。
是街道办的人来追责胡桂兰的事,还是卫生局的领导找他谈话。
又或者是那些被他克扣过粮款的百姓找上门来了。
种种念头在脑海里疯窜,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心脏。
事到如今,他就算怕得腿软,也只得硬着头皮挪向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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