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欠多少?”
木缝后,关口后的人冷冷开口。
“钱九,手伸出来,就算你出关。”
钱九脸上的笑停了一下。
关口后的人继续道:“下一落,连你一起收。”
闩架又沉一线。
罗直骂了一句,肩膀顶上去。可他刚撤入里侧,肩颈已经被压得发麻,这一下顶得太急,喉间立刻泛出一声闷咳。
柳素娘用短木杵抵住闩边,膝头一跪,旧伤被水一泡,整条腿明显一软。
“撑不久。”
周皇后没有说话,只把朱由检的右腿往自己怀里托了一点,替他让出半寸看口的角度。她手背上的血抹在绑木上,薄薄一层。
朱由检看见钱九的手腕停在水里。
只要缩回去,他仍能在那条斜水眼里藏着。
只要继续垫,他就从旧窖规矩里被划出来,和他们一起被算进这一口。
钱九也知道。
他舌尖顶了顶裂开的嘴角。
“贵人。”
他低声道,“你买的是他,还是我?”
外头,持绳者感觉到了不对。
水里的压感没有散,反而多了一股横力。不是韩沉自己的力。那股力更蛮,更粗,不会顺着绳走,只硬生生把短木别住,让压绳一时找不到肘下软处。
他手指停住。
“里头添人了。”
旁边的人低问:“拖?”
持绳者摇头。
“别拖。”
他把绳往左侧一挪,压向那股新力的根。
“压新来的。”
水线猛地一偏。
钱九的肩膀被水下那股力撞得往木边上一磕,嘴角旧裂开了,血顺着下巴滴进水里。
他骂了一声。
不是怕,是疼。
下一息,他反手抓住韩沉那根短木,一脚在水眼内侧蹬住泥坎,整个人像被塞死的木楔,硬把短木往韩沉肘下又送了半寸。
韩沉借着那半寸,把肩背往里拱了一下。
不是进来。
只是没沉。
朱由检闭了闭眼,再睁开。
“我买你。”
钱九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不是信。
是价码够重。
朱由检声音仍低。
“先垫住他。下一口,我给你一个能讨债的主。”
钱九盯着他,嘴边的血被水光照得发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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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金。”
“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