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短。
也够毒。
少年刚刚没说。
朱由检看着少年后颈。
少年整个人僵住了。他想回头,又被刀压住,脖子只敢缩,不敢转。
朱由检的指节慢慢扣紧泥壁。
前头不是死路。
但前头有落口。
这比死路更坏。
死人不会拖人,落口会。
“多宽?”
朱由检问。
少年不答。
赵二的刀尖一偏,压进他衣领边。
少年一下子哑声:“我不知道!我没过去!我娘说过,黑布后面不能直爬,要贴右边,右边有坎,左边空!”
朱由检闭了一下眼。
娘。
井上那个声音,还是别的人。
他没追问。
不能追问。
身后的洞口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水声。
是人的肩膀撞进木根卡位时,被卡住的声音。
持绳者已经开始进洞了。
外头有人低声道:“进不去。”
持绳者没有骂人。
只说:“衣脱了。刀给我。”
朱由检听见那句“刀给我”
,背脊里一点冷意往上爬。
刀进洞,比人更快。
狭洞里挥不开刀,但能捅。只要最后一人被刀尖顶住,整串人都得停。
“开。”
朱由检道。
赵二没有再问。
他把短刀塞进木条下方,手腕往里一点点压。无名老人用流血的掌心抵住木条另一端,不让它突然弹起。木条先是咬着泥不动,随后发出一声极轻的裂响。
所有人都停了半息。
黑布结微微晃了一下。
朱由检盯住那根细线。
没有响。
至少还没有。
赵二额角贴着泥,牙关咬住,手背上的青筋绷出来。他不能大撬,只能把短刀当楔子,一寸一寸往下压。
木条下缘终于离泥半掌。
冷风更明显了。
少年被赵二按着,肩先钻过去。刚过去一半,他身子猛地往左陷了一下,喉咙里挤出一声短叫。
赵二一把薅住他后领。
少年整个人被勒回半寸,左臂在木条后乱抓,指甲刮在泥壁上,发出刺耳的响。
“右边!”
朱由检低声喝。
少年立刻往右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