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遵旨。
李邦华退出去了。
门关上之后,朱由检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
他刚才撒了谎。
他说朕没说要走。
但他要走。
他必须走。
只是不能让李邦华知道。
因为李邦华会拦他。
不是用刀拦,是用命拦。李邦华会跪在宫门口,磕头磕到血流满面,哭着喊陛下不可。然后满朝文武都会知道皇帝要跑。
然后他就跑不了了。
忠臣是枷锁。
这是他三辈子才想明白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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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王承恩回来了。
路引拿到了。
一张泛黄的纸,上面盖着顺天府的印,写着一个假名字:朱三,年三十五,顺天府宛平县人,往保定府探亲。
朱三。
朱由检看着那个名字,嘴角扯了一下。
刘安没起疑?
没有。王承恩说,奴婢给了他三两金子,他眼睛都直了。这年头,金子比什么都好使。他连问都没多问,直接填了名字盖了印。
三两金。三十两银。
比原来说的五十两少了二十两。
他不是说要五十两吗?
王承恩苦笑:奴婢拿的是金子。金子比银子值钱,他一看是金子,价都忘了。这些人……见了金子就跟见了亲爹一样。
朱由检没有接话。
他把路引折好,贴身收着。
一张纸。
一条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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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那边的路引呢?
王承恩的脸色暗了一下:奴婢只拿到一张。刘安手里的空白底子不多了,他说再要就得等两天。
一张。
只有一张。
朱由检闭上眼。
一张路引,一个人走。
两个人就要两张。三个人三张。他、周皇后、长平公主,至少要三张。太子那边另算。
可他只有一张。
而且那个青布直裰的人说了——广安门加兵,右安门换防。南路走不通。
一张走不通的路引。
他攥着那张纸,指节发白。
王承恩。
奴婢在。
昨夜那个人说的话,你怎么看?
王承恩跪在地上,想了很久。
奴婢觉得……那人不像要害万岁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