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时春拉住盛末的手腕,拽着他往前走,没费多大力气就拉动了他。
盛末也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状态出的警局。
前面有人拉着他,像是怕人跑掉一样死死扯住,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。
盛末的肚子太大了,快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两口气,看他走不快,赵时春在一旁看着他也没催,只是神色愈急躁。
二院很近,步行不到十分钟。
上到住院部四楼,医院的走廊都大差不差,头顶的灯亮得青,来往医护行色匆匆。
盛末站在原地,隔着远程探视的屏幕勉强看清了他的父亲。
苍老的人浑身插满了管子,身体微微肿胀,露出的皮肤是青灰色的,身边各种仪器滴滴答答响个不停。
盛末头皮麻,急忙移开了视线。
他印象中的父亲形象很模糊,时而慈祥时而暴躁,虽然更多时候是查无此人,但他从没想过再见父亲会是这副样子,靠着各种昂贵的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。
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个高挑的男孩。
见自己妈妈回来,急忙迎上去,仔细打量身形臃肿的盛末。
“爸刚从抢救室出来,直接转进Icu了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医生出来叫走了赵时春,只剩他和盛末并排坐在长椅上。
“那个,你是我哥吗?”
十七八岁的少年刚哭过,眼尾带着红调,声音绵软无力。
不是。
盛末转过头大大方方让人看,同时也在打量对方,两个字始终脱不出口。
也许是盛末的错觉。
他觉得这个人和自己长得不像,脸型五官哪哪都不一样,可是组合在一起就是感觉似曾相识。
盛末看他半晌,只是摇摇头,转过头来不再理会。他坐在椅子上休息,望向探视屏幕的视线转了又转,想看又不敢看,想走却又挪不开脚步。
两人都不说话,不远处赵时春打电话的声音便清晰可闻,即使她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对,又进去了……这可怎么办啊……医生说这次不太好……我也是没有办法了……你能不能帮我借一点儿?你姐那你能不能……喂?”
贴近耳朵的手机慢慢放下来,她转头瞟见儿子担忧懵懂的目光,背过身去,把通讯录往下翻。
盛末沉默,他觉得身体好沉好累。
他好想起身跑掉,但是腿上一点力气也没有。
赵时春在走廊来回晃悠,视线始终盯在盛末身上,不知转了多少圈后,她放下手机,径直走向两个孩子。
她站在自己儿子身前,对盛末说:
“住院费实在凑不齐……你能不能帮忙去……”
她的声音抑制不住的疲惫。
“没有了,我的钱都被你取走了。”
盛末没抬头看她,视线定格在远处反光的地面上,语调淡淡的。
可是赵时春不死心。
“你不是有对象……”
“不行!”
盛末瞬间回过神,转过头盯着她的视线极度防备,才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于激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