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也没有钱。”
赵时春站着不动,转过头来推推儿子:“小初,去给哥哥倒点热水去。”
盛初看着他妈妈,不想动。
“快去!”
赵时春声音拔高,又推推他的肩膀。
见儿子走远,赵时春依旧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盛末,想了许久:
“妈妈求你行吗?”
盛末愣住了,垂着头本能的反驳:
“你不是我妈……”
接着又补充了句:“求我也没用。”
赵时春胸口起伏愈激烈,她抹抹脸上的泪痕,干脆破罐子破摔:
“你回去问问你对象,你就问问,他……”
“我说过了他没有!”
盛末捂住胸口顺了顺,安抚自己的情绪。
“你们怎么样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。”
顶光打在赵时春沧桑憔悴的脸上,沟壑明显,她双眼浑浊,也是几天没怎么合眼了。
“怎么叫没关系,从见到你就重复一直没关系,快死的又不是我,那是你爸!”
她丈夫病了太久,她的神经也紧绷了太久,如今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压在上面,瞬间断掉了。
她叉着腰,居高临下看向盛末。
“他什么时候管过我?我从小跟着奶奶住,他回来看过我几次?”
盛末睁大的眼睛酸涩滚烫,里面的水汽凝聚在一起,重量压得眼眶再也承受不住,直直滚了出来。
“饭是奶奶做的学费是奶奶交的,我长这么大都是奶奶养的!”
盛末撑着长椅扶手站起来,成年男性的身高顿时压过干瘦的中年妇女。他指指屏幕里了无生机的父亲:
“他在做什么?他转头和你结了婚,你们一家在外面过得好又什么时候想着回来看看我?”
走廊里太安静了,盛末压低嗓音,却收不住直往下淌的泪水。
“现在又凭什么理直气壮的回来要求我管他?”
盛末抬袖蹭蹭脸颊,抹开的水痕沁入皮肤,脱口而出的话转瞬即逝,赵时春愣在原地,没有说话。
短短几句话诉说不出多年来沉淀的委屈,但能泄挤压已久的情绪。可是话说出来了,他又觉得自己没出息,总揪着那么点薛定谔的父爱不放。
时间似乎停滞了,短短几秒仿佛过了几个世纪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不老实,盛末又慢慢坐下去缓了缓。
他没抬头,只听见头顶的声音颤抖不止。
“真是个白眼儿狼。”
她顿了顿,哽咽道:
“你当老太太手里的钱是哪来的?她天天吃药看病的钱是哪来的?她给你交学费买东西的钱是哪来的?靠什么?靠她每月五十块钱的低保?还是靠出去捡废品卖出来的那三头五百?”
盛末偏过一边的脑袋僵住,眼皮颤了颤,他眼睛通红,心底的火团急促上涌。
奶奶每日辛苦操劳,他全部看在眼里,他不允许她受到任何诋毁,瞪大眼睛,疾声反驳: